Hindustani Classical Music

印度斯坦古典音乐（Hindustani classical music）是北印度、巴基斯坦、尼泊尔和孟加拉国的古典音乐：这一传统建立在 raga（拉格，一种有自身情绪与语法的旋律框架）和 tala（塔拉，一个不断重复的节奏循环）之上，由一位独奏者在恒定的持续音之上演出，通常有塔布拉鼓相伴，大部分篇幅交给即兴——从寂静缓缓展开，一路推向高速。一个拉格可以占满一个小时，而这门艺术的精髓就在于演奏者如何把它一点点揭示出来。

它是南印度古典传统卡纳提克音乐的北方姊妹：两者基础相同，但卡纳提克音乐会以作曲歌曲为中心，而不是对单一拉格的长篇探索。本指南介绍印度斯坦音乐是什么、它从莫卧儿宫廷走向世界舞台的历史、拉格、塔特与塔拉如何运作、声乐与器乐的各种体裁、各大加拉纳、乐器，以及值得从哪些音乐家听起。想看看分类器会把一段西塔琴或卡亚尔录音放在哪里？把片段交给我们的免费 AI 音乐流派检测器试试。

印度斯坦音乐是印度古典音乐两大分支之一。两个分支建立在相同的概念之上——svara（音符）、shruti（微分音高）、raga 和 tala——也都把自己的源头追溯到古代梵文理论。大约从 13 世纪起，随着波斯与中亚的宫廷文化重塑北方的音乐，两者逐渐分道扬镳，到莫卧儿时代已是界线分明的两种传统。

北方分支的独特之处在于它对循序渐进的即兴展开的重视。一场演出通常以不分节拍、无词或只用音节的拉格探索开场，一个音一个音地引出它的音符，然后鼓才进入，一首短小的作品——常常只有寥寥几行——成为长段即兴的跳板。作品固然重要，但它们是框架，而不是正戏。装饰音也与南方不同：印度斯坦演奏者偏爱音与音之间悠长、平滑的滑音（meend）和持续的长音，而卡纳提克音乐家用的是更密集的摆动。

它也不同于从它借鉴的音乐。宝莱坞电影歌曲常以一个拉格为基础，苏非派灵修体裁卡瓦力与它共用乐器、加拉纳训练和部分演唱技巧，但两者都是为别的目的而生的歌曲形式。印度斯坦音乐不配和声，围绕一位独奏者和一个持续音来组织，以小时而不是分钟来计算长度——在这个意义上，它更接近爵士乐的即兴逻辑，而不是西方古典音乐的固定乐谱。

这一传统背后的理论可以追溯到古代梵文表演论著 Natya Shastra（《舞论》），以及后来的著作，例如 Sharngadeva 写于 13 世纪的 Sangita Ratnakara（《乐海》）——它被视为北方与南方两种传统共同的祖本。

从 13 世纪起，德里苏丹国的宫廷让波斯音乐家与波斯观念同印度的音乐实践相遇。诗人兼音乐家 Amir Khusrau（1253–1325）在传统上被认为发明了卡亚尔、西塔琴和塔布拉鼓；历史学家把这些归属当作传说，但他所处的时代确实标志着一场漫长的印度—波斯融合的开端。

现存最古老的古典声乐体裁是德鲁帕德（dhrupad），它在 15、16 世纪兴盛，尤其是在瓜廖尔的 Raja Man Singh Tomar 治下。它最著名的代表人物是 Tansen，16 世纪莫卧儿皇帝阿克巴宫廷的「九颗宝石」之一，围绕他生长出了大量传说。18 世纪，更轻盈、更灵活的卡亚尔（khayal）在德里 Muhammad Shah 的宫廷中崛起，并最终取代德鲁帕德，成为主要的声乐体裁。

随着莫卧儿势力衰落，音乐家们散入各个土邦宫廷——瓜廖尔、兰布尔、斋浦尔、印多尔、巴罗达等地——在那里，世袭的教学与风格谱系逐渐固化为加拉纳（gharana）。20 世纪初，音乐学家 Vishnu Narayan Bhatkhande（1860–1936）从众多加拉纳收集作品，并把拉格整理进至今仍用于教学的十种塔特（thaat）体系；而 Vishnu Digambar Paluskar 创办了音乐学校，把训练从封闭的家族谱系转移到向公众开放的机构之中。

印度独立之后，全印广播电台、公开音乐会和唱片业取代了王室赞助。从 1950 年代起，Ravi Shankar 和 Ali Akbar Khan 这样的音乐家——两人都是常驻迈哈尔的大师 Allauddin Khan 的学生——把这一传统带到了欧洲和北美。Ravi Shankar 与披头士乐队的 George Harrison 的交往，以及他在蒙特雷流行音乐节（1967）和伍德斯托克音乐节（1969）上的演出，让西塔琴成为西方听众熟悉的声音。

印度斯坦音乐没有固定的速度或 BPM。一场演出通常会依次加速，经过三个大致的速度段——vilambit（慢）、madhya（中）和 drut（快）——最慢的卡亚尔能把一个循环拉长到一分钟甚至更久。把音乐维系在一起的是以下这些框架：

• 拉格（Raga）： 一种旋律框架，有上行（aroh）、下行（avroh）、最重要的音（vadi）和次重要的音（samvadi），有标志性乐句（pakad），也有与之相连的情绪（rasa）。音符唱作 sa re ga ma pa dha ni，主音按演唱者的嗓音来定。
• 塔特（Thaat）： Bhatkhande 提出的十个母音阶——Bilaval、Khamaj、Kafi、Asavari、Bhairavi、Bhairav、Kalyan、Marva、Purvi 和 Todi——用来按音符把拉格归类。这套体系是教学工具而非完整的理论，许多拉格放进去都不太妥帖。
• 一天中的时间： 按惯例，许多拉格都与某个时刻（samay）或季节相连：Bhairav 和 Todi 属于清晨，Yaman 属于傍晚，Darbari Kanada 和 Malkauns 属于深夜，Malhar 一族则属于雨季。
• 塔拉（Tala）： 一个由固定拍数（matras）构成的节奏循环，再分为若干段。第一拍 sam 是汇合点，演奏者和鼓手在即兴之后在这里相会；「空」的那一段（khali）帮助听众找到自己在循环中的位置。
• 持续音： 坦布拉琴（tanpura）自始至终持续奏出主音，通常还有五度或四度音，因此每一个音都是对着一个固定的参照来听的，而不是对着一串和弦进行。

最常听到的塔拉：

印度斯坦音乐分为严格的古典体裁和较轻的「半古典」曲目：

• 德鲁帕德（Dhrupad）——最古老的体裁：朴素、虔敬，先唱一段漫长的、逐音节展开的 alap，再接一首由帕卡瓦吉鼓伴奏的作品。今天它与 Dagar 家族和 Gundecha 兄弟联系在一起。
• 卡亚尔（Khayal）——18 世纪以来占主导地位的声乐体裁。慢速的 bada khayal 之后接快速的 chhota khayal，其间穿插即兴的 alap、bol-taan 和疾速的 taan 段落。
• 塔拉纳（Tarana）——一种用无意义音节（ta、na、dir、tom）构成的快速声乐曲，常用来为一场卡亚尔演出收尾。
• 图姆里、达德拉、卡杰里和柴蒂（Thumri, dadra, kajri and chaiti）——浪漫与虔敬题材的轻古典体裁，表现性多于严格性，常在音乐会尾声演唱。
• 器乐演奏——在西塔琴或萨罗德琴上，通常依次是 alap（不分节拍）、jor（脉动出现）、jhala（在持续音弦上快速而富于节奏的扫弦），然后是一首由塔布拉鼓伴奏的作曲 gat 及其即兴变奏。

与南方的对应传统相比：

加拉纳（gharana，源自 ghar，意为「家」）是一条音乐家的传承谱系，共享一种风格、一套曲目和一种教学方法，由师父传给弟子。这个概念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在不同加拉纳受训的两位歌手，唱同一个拉格时能听得出明显的不同。最知名的声乐加拉纳包括：

• 瓜廖尔（Gwalior）——通常被认为是最古老的卡亚尔加拉纳；对作品的呈现清晰而均衡。
• 阿格拉（Agra）——有力、富于节奏的演唱，带有德鲁帕德的影响；Faiyaz Khan 是它最著名的嗓音。
• 基拉纳（Kirana）——缓慢、冥想式地展开音符，讲究音准；Abdul Karim Khan、Gangubai Hangal 和 Bhimsen Joshi。
• 斋浦尔—阿特拉乌利（Jaipur-Atrauli）——繁复、罕见的拉格与复杂的旋律型；Alladiya Khan、Mallikarjun Mansur 和 Kishori Amonkar。
• 帕蒂亚拉（Patiala）——灵巧的 taan 和丰富的轻古典曲目；Bade Ghulam Ali Khan。
• 兰布尔—萨哈斯万（Rampur-Sahaswan）与印多尔（Indore）——后者与 Amir Khan 缓慢、内省的卡亚尔联系在一起。

器乐传统也有自己的谱系：Allauddin Khan 的迈哈尔（Maihar）学派（Ravi Shankar、Ali Akbar Khan、Annapurna Devi、Nikhil Banerjee），以及培养出 Vilayat Khan 的西塔琴伊姆达德汗尼（Imdadkhani）或称埃塔瓦（Etawah）谱系。塔布拉鼓同样有自己的加拉纳，包括德里、阿杰拉拉、勒克瑙、法鲁卡巴德、贝纳勒斯和旁遮普。

一场音乐会通常有一位独奏者、一位塔布拉鼓手和一到两把坦布拉琴。需要认识的乐器：

• 人声——其他一切乐器的范本；评价器乐演奏者的标准，就是他们的演奏有多「像唱」。
• 西塔琴（Sitar）——长颈弹拨鲁特琴，有可移动的品和共鸣弦，那种嗡嗡作响、闪烁发亮的音色来自它弧形的琴码（jawari）。
• 萨罗德琴（Sarod）——无品鲁特琴，指板是金属的，能奏出平滑的滑音和更暗、更有冲击力的音色。
• 塔布拉鼓（Tabla）——一对手鼓：右手的木制 dayan，调到主音；左手更大的金属 bayan，用手掌根压住鼓面来弯曲音高。
• 帕卡瓦吉鼓（Pakhawaj）——德鲁帕德所用的双面桶形鼓。
• 坦布拉琴（Tanpura）——无品的持续音鲁特琴，被不间断地拨奏。
• 萨朗吉琴（Sarangi）——最接近人声的弓弦乐器，是卡亚尔的传统伴奏乐器。
• 簧风琴（Harmonium）——殖民时代传入的手压簧风琴，如今是最常见的声乐伴奏。
• 班苏里笛、谢赫奈管和桑图尔琴（Bansuri, shehnai and santoor）——分别是竹笛、双簧管乐器和击弦扬琴，20 世纪分别由 Hariprasad Chaurasia、Bismillah Khan 和 Shivkumar Sharma 提升到音乐会乐器的地位。

从哪里开始听：

• Ravi Shankar（西塔琴）——20 世纪在印度以外最知名的印度音乐家，1999 年获颁印度国宝勋章（Bharat Ratna）；他与塔布拉鼓手 Alla Rakha 的音乐会是顺理成章的入门之选。
• Ali Akbar Khan（萨罗德琴）——Ravi Shankar 的妹夫，也是他常年的二重奏搭档，在加利福尼亚创办了一所音乐学院。
• Vilayat Khan（西塔琴）——以一种如歌、像人声般的西塔琴演奏风格闻名。
• Bismillah Khan（谢赫奈管）——他让这件婚礼上的双簧管乐器登上了音乐会舞台，也是印度国宝勋章得主。
• Bhimsen Joshi（基拉纳加拉纳）——最受爱戴的卡亚尔歌手之一，也因他的灵修歌曲而广为人知。
• Kishori Amonkar、Kumar Gandharva、Bade Ghulam Ali Khan 和 Amir Khan——四位风格迥异的 20 世纪声乐巨匠。
• Hariprasad Chaurasia（班苏里笛）与 Shivkumar Sharma（桑图尔琴）——两人与吉他手 Brijbhushan Kabra 合作的 1967 年专辑 Call of the Valley 成了一张经典的跨界唱片。
• Zakir Hussain（塔布拉鼓）——Alla Rakha 之子，这件乐器的全球大使，其中也包括他在融合乐团 Shakti 中的演出。

一个好的入门方式是听一场完整录制的音乐会：留意 alap 如何一个音一个音地引出音符，再等待塔布拉鼓进入的那一刻。

印度斯坦录音带有很强的声学线索：连续不断的坦布拉琴持续音、西塔琴 jawari 琴码那种明亮的嗡鸣泛音、塔布拉鼓 bayan 能弯曲音高的低音敲击，以及底下没有任何和弦变化的悠长人声滑音。开场的 alap 不分节拍、没有鼓，因此一场演出的第一分钟听起来可能与富于节奏的终段截然不同。

难点在于区分印度的两大古典传统，以及区分古典与轻古典风格。短短几秒的持续音加装饰化的人声，并不总是足以把一首卡亚尔与一首卡纳提克克里蒂区分开，也不总能把它与用同一个拉格写成的加扎勒或电影歌曲区分开。把片段交给 Genre AI 音乐流派检测器试试，也可以读一读AI 能否从短片段中识别流派。

什么是印度斯坦古典音乐？

印度斯坦音乐和卡纳提克音乐有什么区别？

什么是加拉纳？

什么是廷塔尔（teentaal）？

十种塔特是什么？

印度斯坦音乐使用哪些乐器？

卡瓦力属于印度斯坦古典音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