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ró

Forró 是巴西东北部的舞曲音乐，核心由手风琴（sanfona）、zabumba（一种宽大的双面低音鼓）和三角铁组成的三重奏演奏，舞者则以成双紧拥的方式起舞。这个词既指舞会本身，也指舞会上演奏的音乐，并把几种相关的节奏——baião、xote、xaxado 和快速的 arrasta-pé——收归于同一个名字之下。被誉为「Baião 之王」的 Luiz Gonzaga 在 1940 年代把这种乡村声音变成了全国性的流行音乐，直到今天它仍是巴西六月节庆的背景声。

本指南讲述 forró 从何而来、它的几种节奏有何不同、三重奏究竟在演奏什么、从 forró universitário 到电子 forró 与 piseiro 的后续浪潮、入门该从哪些唱片听起，以及 forró 与桑巴、MPB 和其他手风琴传统有何不同。想听听一首 forró 在机器耳中是什么样子，把一段音频放进我们的免费 AI 音乐流派检测器。

与其说 forró 是某一种节奏，不如说它是来自东北部（Nordeste）的一个乡村舞曲家族。东北部指巴西东北的九个州——伯南布哥、帕拉伊巴、塞阿拉、巴伊亚、阿拉戈斯、塞尔希培、北里奥格兰德、皮奥伊和马拉尼昂。把这个家族维系在一起的是编制、双人舞和场合：forró 最初指的就是舞会本身——在乡间舞厅或后院里跳上一整夜——音乐的名字也来自这个场合。

最被广泛接受的词源把这个词追溯到 forrobodó，一个指热闹喧哗的聚会或骚动的巴西老词。一个流传很广的说法称它来自英语「for all」，据说是英国铁路工程师举办舞会时写在门口、表示人人都能进场的字样。巴西学者把这种说法视为民间词源：forrobodó 一词在巴西的文献记载，早于铁路故事的出现。

音乐上，forró 是 2/4 拍，由 zabumba 切分的低音型推动，三角铁持续闪烁，手风琴负责旋律。旋律常用混合利底亚（Mixolydian）调式，以及升高第四级的「东北音阶」，赋予这种音乐明亮、略带鼻音的味道。人声通常朴素直接，讲述干旱、迁徙、思乡、爱情和 sertão——内陆干旱的腹地——的故事。

Forró 不等于 Sertanejo，尽管两者常被称作巴西的「乡村音乐」。Sertanejo 来自中南部，以吉他和 viola caipira 为基础，由二重唱组合演唱；forró 来自东北部，以手风琴和打击乐为基础。

Forró 的原料由来已久。19 世纪，欧洲移民把按键手风琴、波尔卡、玛祖卡和苏格兰慢步舞曲（schottische）带到巴西；东北部在吸收这些元素的同时，也吸收了源自非洲的打击乐，以及原住民和伊比利亚民间音乐中那种持续低音般的旋律。八贝斯按键手风琴——sanfona de oito baixos，也叫 pé de bode——成了乡村舞会的乐器，而 schottische 则在本地化后变成了 xote。

决定性的人物是 Luiz Gonzaga（1912–1989），他生于伯南布哥州的 Exu，父亲是一位手风琴手。服完兵役后，他在 1930 年代末定居里约热内卢，在酒吧里演奏探戈和华尔兹，直到发现听众对他家乡的音乐反应热烈。从 1940 年代中期起，他与作词人 Humberto Teixeira 合作，把 baião 确立为一种面向电台和唱片的歌曲形式——「Baião」（1946，最早由声乐组合 Quatro Ases e um Coringa 录制，之后才有 Gonzaga 自己的版本），以及最重要的 「Asa Branca」（1947）。后者讲述一个因干旱被迫离开土地的农民，成了东北部的非官方颂歌。与作词人 Zé Dantas 合作，他又添上了「Vem Morena」和「Xote das Meninas」等歌曲。Gonzaga 在舞台上打扮成 sertão 的 vaqueiro（牛仔），头戴仿照 cangaceiros 样式的皮帽——cangaceiros 是 Lampião 率领的腹地匪帮——这个形象至今仍定义着这一流派。

手风琴、zabumba 和三角铁的三重奏编制，由 Gonzaga 的乐队固定下来；如今 forró pé-de-serra（「山脚下的 forró」）一词就用来指这种传统声音。与他同时代的 Jackson do Pandeiro（1919–1982）带来了更敏锐的节奏机趣和 swing，把 coco 和桑巴融入「Sebastiana」「Chiclete com Banana」等热门歌曲。常被称为 xaxado 女王的歌手 Marinês，以及 Trio Nordestino，把这种音乐带过了 1950 和 1960 年代。

20 世纪，数以百万计的东北人迁往圣保罗和里约热内卢，这些城市里的 forró 舞厅（casas de forró）让这种音乐在异乡延续下来。1970 年代，新一代东北艺术家——Gonzaga 的手风琴传人 Dominguinhos、Alceu Valença、Elba Ramalho，以及在 1973 年录制了 Dominguinhos 与 Anastácia 所作「Eu Só Quero um Xodó」的 Gilberto Gil——把 forró 带进了 MPB，也带上了全国电视。

1990 年代，这个流派朝两个方向分化。在福塔莱萨，Mastruz com Leite 等乐队创造了 forró eletrônico（也称 forró estilizado）：配有键盘、电贝斯、架子鼓、铜管和舞者的大型舞台乐队，演奏更快、更浪漫也更商业化的歌曲。在东南部，圣保罗的学生们重新发现了 pé-de-serra，形成了后来的 forró universitário，代表乐队有 Falamansa 及其热门歌曲「Xote dos Milagres」。2010 年代，电子 forró 造就了 Wesley Safadão 和 Aviões do Forró 这样的全国性明星；约 2019–2021 年，精简、以键盘为主导的 piseiro（或 pisadinha）——Barões da Pisadinha、João Gomes、Zé Vaqueiro——成为巴西流媒体播放量最高的声音之一。

2021 年 12 月，巴西国家历史与艺术遗产研究所（IPHAN）将 forró 的传统母体登记为巴西非物质文化遗产。Luiz Gonzaga 的生日 12 月 13 日被定为全国 Forró 日。

辨认一段 forró 录音的要点：

• 拍子：2/4 拍，听起来像轻快的两步舞。舞伴以细碎、贴近的步子跟随 zabumba。
• 速度：取决于具体节奏。Xote 最慢、摇摆感最强，baião 居中，arrasta-pé 则很快——下表中的数字只是粗略参考，并非定规。
• Zabumba 的鼓型：鼓手用鼓槌敲低音鼓面打出低音，用一根细棍（bacalhau）敲高音鼓面打出反拍重音。Baião 那种切分低音型——一个附点音符后接一个短促的弱起——是这一流派的指纹。
• 三角铁：持续的十六分音符音型，用手掌开合制音，作用类似踩镲，赋予 forró 闪烁的高频。
• 手风琴旋律：在人声乐句之间演奏前奏、填充和独奏，带有风箱抖动效果和快速跑句。调式明亮——混合利底亚调式和升四级的「东北音阶」。
• 人声：不加修饰，常略带鼻音，用带有东北口音和词汇的葡萄牙语演唱。
• 主题：sertão、干旱与雨水、迁徙、思念（saudade）、求爱和六月节庆。

• Sanfona（手风琴）——领奏声部。传统乐手使用八贝斯按键手风琴；Luiz Gonzaga 让更大的键盘式手风琴成为标准。Dominguinhos、Sivuca 和 Oswaldinho do Acordeon 都是这件乐器的大师。
• Zabumba——一种宽而浅的低音鼓，斜挂在身前，两面都要敲。它一件乐器就替代了架子鼓的底鼓和军鼓。
• Triângulo——钢制三角铁，用敲棒演奏，靠手掌制音形成重音。它很小，却定义了整个声音。
• Pandeiro——带响片的巴西框鼓，是 Jackson do Pandeiro 风格和 coco 的核心。
• Rabeca——一种质朴的东北提琴，用于较古老的民间形式和复兴派乐手的音乐。
• 电声乐队（forró eletrônico）——键盘、电吉他和电贝斯、架子鼓、萨克斯和小号，键盘常用来模仿手风琴。
• Piseiro 配置——一台键盘，用编程的手风琴和贝斯音色叠在鼓机节奏之上，常常只有一位乐手加一位歌手。

尽管技术在变，几乎每一首现代 forró 都保留着三重奏的分工：有东西演奏 zabumba 的低音切分，有东西演奏三角铁持续的高频脉冲，再由一架手风琴——真实的或合成的——演奏旋律。

• Forró pé-de-serra——Luiz Gonzaga 及其后继者的传统三重奏声音；其他一切形态的参照点。
• Forró universitário——1990–2000 年代在圣保罗等东南部城市大学生中兴起的复兴：原声三重奏、精致的词曲创作、轻盈的流行感。Falamansa、Rastapé 和 Trio Virgulino 是典型名字。
• Forró eletrônico / estilizado——来自塞阿拉州和东北部的大型舞台乐队，配有键盘、架子鼓、铜管和舞者，速度更快，歌词浪漫。代表有 Mastruz com Leite、Calcinha Preta、Aviões do Forró 和 Wesley Safadão。
• Piseiro / pisadinha——来自巴伊亚州内陆及邻近各州的极简形式，只有键盘和人声，约 2020 年借助流媒体在全国走红。代表有 Barões da Pisadinha、Zé Vaqueiro、João Gomes。
• MPB 中的 forró——来自东北部及其他地区的创作歌手，在更宽广的流行调色板里使用 forró 节奏：Gilberto Gil、Alceu Valença、Elba Ramalho、Geraldo Azevedo、Zé Ramalho。
• 国际 forró——2000 年代以来，forró 舞蹈传到欧洲，葡萄牙、德国、法国等地都有相关的节庆和舞蹈学校，通常偏爱 pé-de-serra 的声音。

一条贯穿 forró 主要时期的简短聆听路线：

桑巴同样是 2/4 拍，但它的故乡是里约热内卢和巴伊亚，它的引擎是一支庞大的打击乐组——surdo、tamborim、pandeiro、cuíca——和声乐器则是 cavaquinho 或吉他。Forró 的打击乐少得多，一切都由手风琴撑起。桑巴里 surdo 沉重的第二拍，对上 baião 里 zabumba 切分的弱起，是耳朵能听出的最明显差别。

Sertanejo 是中南部乡村——圣保罗、戈亚斯、米纳斯吉拉斯——的音乐，以吉他为基础，由二重唱组合用两声部和声演唱；它的现代形态更接近乡村流行。波萨诺瓦和 MPB 是城市化、和声复杂的创作歌曲传统，有时借用 forró 节奏，但并不是同一意义上的舞曲。巴西近年另一大舞曲输出——funk carioca——是电子的、以低音驱动的，详见我们的巴西 Funk 解读。

在巴西以外，forró 最近的亲戚是其他同样从欧洲波尔卡和 schottische 生长出来的手风琴舞曲传统：哥伦比亚的 Vallenato、墨西哥的 Norteño、路易斯安那的 Zydeco 和 Cajun 音乐。它们共享这件乐器和乡村舞厅的环境，但各有自己的节奏：vallenato 用 caja 和 guacharaca，norteño 用 bajo sexto 和波尔卡节拍，zydeco 用搓板（rubboard）和更放克的反拍。

对音频模型来说，forró 有几个很强的线索：中频的手风琴音色、高频里三角铁持续的金属脉冲、zabumba 低沉的切分重击，以及快速两拍律动之上的葡萄牙语人声。它缺少的，是一种干净地把 forró 与美洲其他手风琴加打击乐舞曲区分开的方法——那些音乐共享了上述大部分特征。

现代风格也会改变天平。电子 forró 和 piseiro 用键盘和鼓机取代了三重奏，所以一段音频听起来可能更像普通的拉丁流行，而不像 Luiz Gonzaga。分别拿一首 pé-de-serra 和一首电子 forró 试试 Genre AI 音乐流派检测器，比较一下备选结果——我们的为什么一首歌会有多个流派一文解释了第二名标签为什么重要。

什么是 forró？

Forró 这个词从何而来？

Forró 和 baião 有什么区别？

谁是 forró 之王？

什么是 forró pé-de-serra？

什么是 piseiro？

Forró 在什么时候演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