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谣金属（Folk metal）是与某一特定地区的传统音乐相融合的重金属。失真吉他、贝斯和鼓与提琴、风笛、哨笛、绞弦琴、手风琴，或芬兰的康特勒琴（kantele）、蒙古的马头琴（morin khuur）这类地方乐器一同演奏，旋律则来自——或模仿——当地的舞曲与民歌。歌词通常取材于该地区的神话、历史和语言。
由于它是由「借来的东西」所定义的，民谣金属在不同国家听起来差别很大：一支乐队里是爱尔兰里尔舞曲（reel），另一支里是类似波尔卡的芬兰 humppa，第三支里则是用高卢语唱的凯尔特音乐。本指南讲述它在 1990 年代初英格兰与斯堪的纳维亚的起源、随后出现的各个场景、所用的乐器、从维京金属到海盗金属的子流派，以及它与纯粹的民谣和民谣摇滚有何不同。想知道分类器在「riff 之上的提琴」里听到了什么？把一段音频交给我们的免费 AI 音乐流派检测器。
什么是民谣金属？
核心想法很简单：一支金属乐队演奏一段民间旋律，或者一位民间乐手加入一支金属乐队。实际上，这种融合有许多形态。有些乐队让真正的传统乐器成为固定编制；有些在吉他或键盘上演奏民间旋律；有些让原声民谣段落与金属段落交替出现，另一些则让两者同时进行。金属那一侧可以是从力量金属到黑金属或旋律死亡金属的任何一种，这也是为什么人声从干净的合唱到粗粝的咆哮无所不有。
把这种风格统一起来的，是一种地域感。民谣金属乐队唱的是自己祖先的神祇、战争、萨迦和饮酒传统，常常用自己的语言或某种历史语言来唱。这也正是它与狭义的民谣音乐的区别所在——后者的歌曲来自一条未曾中断的口头传统；而民谣金属是对传统的现代再创造，为音乐节舞台而打造。
它的情绪比大多数金属更宽广。民谣金属可以庄严而史诗，但它最出名的是派对一翼——唱啤酒、伏特加和巨魔的歌，就是为了让人群跟着跳起来而写的。很少有别的金属风格会把吉格舞、波尔卡式的舞蹈和 circle pit 放进同一场演出里。
历史与起源
基础是在摇滚里打下的。1960 年代末至 1970 年代的英国民谣摇滚——Fairport Convention、Steeleye Span，以及有 Ian Anderson 长笛的 Jethro Tull——证明了传统曲调可以电声化；Led Zeppelin 把民谣色彩带进了硬摇滚，而 Thin Lizzy 的双吉他则直接借自爱尔兰音乐。在金属领域，Iron Maiden 的和声化旋律常常带有民谣的轮廓。
这个流派本身通常被追溯到 Skyclad——1990 年由主唱 Martin Walkyier 在离开鞭击金属乐队 Sabbat 之后于英格兰组建。他们的首张专辑 The Wayward Sons of Mother Earth（1991）在鞭击金属 riff 之上加入了小提琴，而在之后的专辑里，提琴成了核心。与此同时在瑞典，Bathory——Quorthon 的个人项目，黑金属的奠基者之一——在 Blood Fire Death（1988）和 Hammerheart（1990）中转向了缓慢、史诗、以北欧为题材、带有合唱与民谣式旋律的唱片，开创了后来被称为维京金属的风格。
1990 年代中期又加入了各国的变体。在爱尔兰，Cruachan 在 Tuatha na Gael（1995）中把黑金属与锡哨、宝思兰鼓（bodhrán）和爱尔兰传说结合起来。芬兰的 Amorphis 以民族史诗《卡勒瓦拉》（Kalevala）为基础打造了 Tales from the Thousand Lakes（1994），在旋律死亡金属之上铺陈民谣风格的旋律。挪威的 Enslaved 以及瑞典的 Falkenbach 和 Månegarm 发展了维京与异教的那一面。在德国，围绕 In Extremo 和 Subway to Sally 等乐队形成了一个独特的中世纪摇滚与金属场景，使用风笛、肖姆管（shawm）和绞弦琴。
1990 年代末和 2000 年代让民谣金属成了一种音乐节流派，中心在芬兰。Finntroll 把黑金属与 humppa——一种快速的芬兰舞曲——融合在一起，并用瑞典语唱巨魔；「Trollhammaren」（2004）成了这个场景的颂歌。Ensiferum 走上了史诗、旋律死亡的方向；Korpiklaani 用手风琴、提琴和「Vodka」（2009）这样的歌，把派对一翼变成了一个国际品牌；Turisas 把自己的风格称为「战斗金属」（battle metal）。瑞士的 Eluveitie 在 Slania（2008）中把绞弦琴、风笛和用已消亡的高卢语写成的歌词带进了旋律死亡金属。俄罗斯的 Arkona、法罗群岛的 Týr、以色列的 Orphaned Land 和苏格兰海盗金属乐队 Alestorm，则展示了这个公式能走得多远。
近年来最引人注目的例子来自蒙古。The Hu（呼乐队）把呼麦、马头琴（morin khuur）和托布秀尔琴（tovshuur）与重摇滚和金属的节奏结合在一起；他们「Yuve Yuve Yu」和「Wolf Totem」的 MV 在 2018–2019 年间广泛传播，首张专辑 The Gereg 则于 2019 年推出。
核心特征与声音
典型特征：
- 速度：跨度很大——史诗型的维京题材在 70–110 BPM，舞曲驱动的 humppa 和波尔卡式歌曲则在 160–200 BPM 乃至更高。
- 旋律：民间调式（受凯尔特影响的乐队常用多利亚和混合利底亚调式）、亚洲民谣金属中的五声音阶旋律，以及遵循里尔舞曲、吉格舞曲和波尔卡乐句的曲调。
- 节奏：采用民间舞曲节拍的金属鼓——6/8 拍的吉格律动、「嘭—恰」式的波尔卡型态、疾驰的三连音。
- 主奏乐器：提琴、哨笛、长笛、风笛、手风琴或绞弦琴，承担在其他金属里由主音吉他演奏的旋律。
- 人声：从粗粝的咆哮与尖啸，到干净的民歌式演唱、合唱式的吟诵，以及受蒙古和图瓦影响的乐队中的呼麦，应有尽有。
- 语言：经常使用母语或历史语言——芬兰语、瑞典语、爱尔兰语、法罗语、高卢语、蒙古语。
- 题材：神话、前基督教宗教、萨迦、战役、自然与饮酒。
| 乐器 | 来源 | 在乐队中的角色 | 代表乐队 |
|---|---|---|---|
| 提琴 / 小提琴 | 遍及欧洲 | 旋律主奏、与 riff 齐奏 | Skyclad、Korpiklaani、Ensiferum |
| 风笛 | 苏格兰、爱尔兰、加利西亚、中欧 | 主旋律、持续音 | Eluveitie、In Extremo |
| 绞弦琴 | 中世纪欧洲 | 持续音与旋律 | Eluveitie、Subway to Sally |
| 锡哨 / 长笛 | 爱尔兰、英国 | 高音主奏线条 | Cruachan、Eluveitie |
| 手风琴 | 芬兰、东欧 | 舞曲节奏与旋律 | Korpiklaani、Finntroll |
| 康特勒琴 | 芬兰、卡累利阿 | 拨弦色彩 | 芬兰乐队，偶尔使用 |
| 马头琴 | 蒙古 | 拉弦主奏、持续音 | The Hu（呼乐队） |
乐器与制作
民谣金属是最难混音的金属风格之一，因为原声乐器很轻，而失真吉他很响：
- 近距离拾音和装有拾音器的原声乐器——提琴、绞弦琴和哨笛用接触式拾音器或夹式麦克风放大，好在音乐节舞台上不被淹没。
- 键盘替代——许多乐队，尤其是早期，用合成器的手风琴、长笛或弦乐音色来演奏民间旋律，而不是聘请乐手。
- 留出空间的吉他——节奏吉他常弹较简单的强力和弦型态，让民间乐器承担旋律，有时在低八度上与之齐奏。
- 庞大的编制——七八名成员很正常；Eluveitie 曾以八名甚至更多乐手进行巡演。
- 群唱与吟诵——以人群的方式录制，听起来像小酒馆或一支战团。
制作从粗糙、受黑金属影响的录音，到精致的现代金属混音，不一而足。Spinefarm 和 Nuclear Blast 等厂牌帮助芬兰和瑞士乐队成为国际音乐节常客，而像巡回演出的 Paganfest 这样的专门活动，则把这个场景打包带给了欧洲和北美各地的听众。
子流派与场景
- 凯尔特金属——爱尔兰、苏格兰和高卢传统：Cruachan、Primordial、Eluveitie。
- 维京金属——史诗、慢速到中速、北欧神话：Bathory 的 Hammerheart、Enslaved、Amon Amarth（声音上更偏旋律死亡金属）。
- 异教金属——前基督教宗教与自然，常有黑金属根源：Moonsorrow、Arkona、Primordial。
- Humppa 与派对民谣金属——快速、以舞曲为基础、啤酒和伏特加：Finntroll、Korpiklaani。
- 中世纪金属——使用风笛、肖姆管和中古高地德语歌词的德国乐队：In Extremo、Subway to Sally、Saltatio Mortis。
- 海盗金属——力量金属之上的水手号子与手风琴：Alestorm；Running Wild 在 1980 年代末以海盗为题材的重金属是其先驱。
- 东方金属——中东音阶与乐器：Orphaned Land、Myrath；在情绪上与克莱兹默及其他调式传统相关。
- 亚洲民谣金属与摇滚——The Hu（蒙古）、Chthonic（中国台湾）、Wagakki Band（日本）。
代表乐队与专辑
一份入门清单：
- Skyclad——The Wayward Sons of Mother Earth（1991）。
- Bathory——Hammerheart（1990）。
- Amorphis——Tales from the Thousand Lakes（1994）。
- Cruachan——Tuatha na Gael（1995）。
- Finntroll——Nattfödd（2004），「Trollhammaren」。
- Ensiferum——Ensiferum（2001）。
- Korpiklaani——Spirit of the Forest（2003）；Karkelo（2009）中的「Vodka」。
- Eluveitie——Slania（2008）。
- Týr——Eric the Red（2003）。
- Alestorm——Captain Morgan's Revenge（2008）。
- Orphaned Land——Mabool（2004）。
- The Hu——The Gereg（2019）。
| 地区 | 借用的传统 | 代表乐队 | 典型的金属基底 |
|---|---|---|---|
| 英格兰 | 英格兰与凯尔特民谣 | Skyclad | 鞭击金属 |
| 爱尔兰 | 爱尔兰传统音乐 | Cruachan、Primordial | 黑金属 |
| 芬兰 | Humppa、波尔卡、卡勒瓦拉民歌 | Finntroll、Korpiklaani、Ensiferum | 黑金属 / 旋律死亡 / 力量金属 |
| 瑞士 | 凯尔特、高卢重构 | Eluveitie | 旋律死亡金属 |
| 德国 | 中世纪欧洲音乐 | In Extremo、Subway to Sally | 硬摇滚 / 金属 |
| 法罗群岛 | 法罗叙事歌与链舞 | Týr | 力量金属 / 重金属 |
| 蒙古 | 呼麦、马头琴 | The Hu（呼乐队） | 重摇滚 / 金属 |
民谣金属与民谣、民谣摇滚及凯尔特音乐的区别
广义的民谣音乐是原声的、以传统为基础的，从叙事歌手一直到 1960 年代的复兴运动。民谣摇滚用鼓和电吉他把它电声化，但保留了摇滚适中的音量和干净或轻度过载的音色。凯尔特音乐是爱尔兰、苏格兰、布列塔尼和加利西亚活着的器乐与歌曲传统，民谣金属乐队从中借用了很多。民谣金属则加上了金属的全部分量：高增益吉他、双踩鼓，而且常常是粗粝的人声。
一个快速测试：如果去掉鼓和吉他，这首歌仍能作为一首传统曲调立住，而吉他又是重度失真的，那它就是民谣金属。如果吉他是干净或轻度过载的，那就是民谣摇滚。想进一步了解民谣家族，请参阅我们的乡村音乐与民谣对比。
AI 如何识别民谣金属
民谣金属在设计上就给分类器提供了相互矛盾的证据。节奏组和失真吉他产生金属那种密集的宽频能量，而提琴、哨笛、风笛和手风琴则产生明亮、有音高、窄频带的线条，与传统音乐和原声音乐相关联。这种平衡不仅在乐队之间变化，在同一首歌的不同段落之间也会变化：一段由哨笛和宝思兰鼓演奏的原声前奏，听起来可能完全是传统音乐，而全乐队齐奏的副歌则明明白白是金属。
在 Genre AI 音乐流派检测器中分别测试一段原声段落和一段全乐队段落，看看判定在哪里发生切换。
对于 Genre AI 这样的音频分类器，民谣金属在全乐队段落上应当返回 Metal（金属）——现行分类体系中没有专门的民谣金属标签。最可能的混淆是 Folk / Country，或者 Rock 之下的 Folk Rock 标签：原声前奏、提琴和手风琴主奏，以及轻度失真的舞曲段落，带有的是传统音乐而非金属的频谱特征。拥有粗粝人声、以黑金属或旋律死亡金属为底色的乐队，例如 Eluveitie 或 Finntroll，应当比 Korpiklaani 这样以派对为导向的乐队更稳定地留在金属家族里——后者以手风琴为主导的歌曲更接近民谣摇滚。西方摇滚之外的乐器，例如蒙古呼麦，也可能把判定拉向 Asian 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