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ngo

探戈（Tango）是拉普拉塔河的城市音乐——这片河口由布宜诺斯艾利斯与蒙得维的亚共享——诞生于 19 世纪末的港口街区，围绕着班多钮手风琴（bandoneón）那种喘息般、近乎恳求的声音建立起来。它采用 2/4 或 4/4 拍，有一种清晰的、像行走一样的脉动，配以尖锐的重音和戏剧性的停顿；它为一种紧密相拥的舞蹈而写，也为那些关于失去、乡愁和城市本身的歌曲而写。

本指南介绍探戈从哪里来、黄金时代的乐团是如何组建的、它的节奏究竟在做什么、探戈、milonga 与 vals 这三种舞曲形式、值得入门的歌手和乐队领队，以及 Astor Piazzolla 和后来的电子探戈如何改变了它。这里说的探戈，既不是舞蹈比赛里的国标探戈，也不是弗拉门戈中的 tangos 曲式——两者都会在下文解释。想听听分类器会把一段探戈录音放在哪里，把片段放进我们的免费 AI 音乐流派检测器。

探戈是来自阿根廷与乌拉圭的一种歌曲与舞曲音乐。它的核心是 orquesta típica（典型探戈乐团）：一组班多钮手风琴（一种源自德国的方形按键手风琴）、一组小提琴、钢琴和低音提琴。这种音乐大多是小调，和声扎根于欧洲艺术音乐与意大利歌曲，节奏则源自哈巴涅拉、克里奥尔 milonga 和非裔拉普拉塔的 candombe。

让探戈一听就能认出来的，是节奏上的咬劲与旋律上的忧郁的结合。伴奏用沉重、断开的和弦标出节拍——即 marcato——小提琴或歌手则在上方舒展出长长的连奏线条。乐句常常在一个尖锐的终止上戛然而止，编曲在断奏式的推进与缓慢、拉长的段落之间来回切换。探戈里没有任何东西应该听起来漫不经心。

这个词涵盖了几样容易混淆的相关事物：

• 阿根廷（拉普拉塔）探戈——本指南所讲的音乐，以及在世界各地的 milongas（舞厅）中随之起舞的社交舞。
• 国标探戈——从 1920 年代起在欧洲发展出来的一种标准化比赛舞蹈，有自己的断奏风格，所用曲目常常根本不是阿根廷的。
• tangos（弗拉门戈曲式）——西班牙弗拉门戈中一种二拍子节奏的 palo；它与探戈同名，也有部分共同的大西洋渊源，但属于另一个传统。
• 芬兰探戈——一种流行的本土化改编，更慢、更接近歌曲，在塞伊奈约基有自己的音乐节。

探戈出现于 1880 至 1890 年代布宜诺斯艾利斯和蒙得维的亚的 arrabales（城郊）与港区，当时两座城市都在吸收大量欧洲移民，主要来自意大利和西班牙。它的原料来自这个地区的四面八方：古巴的哈巴涅拉节奏、由 payador（即兴歌手）演唱的阿根廷乡村 milonga、非裔阿根廷人与非裔乌拉圭人的 candombe 鼓乐与舞步，以及移民带来的波尔卡、玛祖卡和歌剧咏叹调。

La Guardia Vieja（老卫队），约 1895–1920 年。 早期探戈由长笛、小提琴和吉他组成的小型流动三重奏演奏，而班多钮手风琴作为日后定义这种音乐的乐器登场了。Ángel Villoldo 的「El choclo」（1903）是最著名的早期作品之一。大约 1912–1913 年，探戈在巴黎成为一股时髦热潮，欧洲的认可让它在本土也变得体面起来。1917 年，Gerardo Matos Rodríguez 在蒙得维的亚写下的「La cumparsita」开始了它的生涯——它或许是有史以来最著名的探戈。

探戈歌曲（tango-canción）。 1917 年，Carlos Gardel 录制了由 Pascual Contursi 作词的「Mi noche triste」——它通常被视为第一首探戈歌曲：歌词讲述一个个人故事，而不只是为舞蹈充数。Gardel 成了探戈的声音，主演电影，并与作词人 Alfredo Le Pera 合作录制了「Volver」和「Por una cabeza」，直到 1935 年在哥伦比亚麦德林的一场空难中身亡。

La Guardia Nueva（新卫队），1920 年代。 Julio De Caro、Osvaldo Fresedo 等乐队领队打磨了乐团编制，给编曲和对位更多空间，并把六重奏确立为 orquesta típica 的核心。

黄金时代（Época de Oro），约 1935–1955 年。 探戈成了大众音乐。大型 orquesta típica 在舞厅、俱乐部和电台里演奏，这二十年间的录音至今仍是社交探戈的主要曲库。Juan D'Arienzo 从 1935 年起以一种强调节奏、铿锵有力的风格重新唤起了舞者的兴趣；Carlos Di Sarli、Aníbal Troilo、Osvaldo Pugliese、Francisco Canaro、Ricardo Tanturi、Miguel Caló、Alfredo De Angelis 与 Rodolfo Biagi 各自打造出辨识度极高的声音。Enrique Santos Discépolo（「Cambalache」）和 Homero Manzi（与 Troilo 合作的「Sur」）等诗人赋予了歌词文学分量，而歌词常用 lunfardo——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街头俚语——写成。

衰落与重生。 从 1950 年代末起，摇滚乐、口味的变化和阿根廷的政治动荡让舞厅日渐萎缩。Astor Piazzolla 把探戈推向了音乐厅（见下文），而 1983 年在巴黎首演、1985 年登上百老汇的舞台剧 Tango Argentino，则在全世界掀起了这种舞蹈的复兴。2009 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将由阿根廷和乌拉圭联合申报的探戈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

探戈写成 2/4 或 4/4 拍，以舞者能用身体感受到的四小节和八小节乐句组织起来。它的关键音乐特征：

• Marcato： 基本的伴奏方式——在每一拍（marcato en cuatro）或第一、三拍（marcato en dos）上奏出沉重、断开的和弦，由钢琴、低音提琴和班多钮手风琴一起演奏。
• Síncopa： 一种抢在拍子前面的切分重音，赋予探戈那种向前一冲的感觉。
• 3-3-2 律型： 一种从哈巴涅拉和 milonga 继承来的八拍分组，尤其用于 milonga，后来也被 Piazzolla 用作推动性的固定音型。
• Arrastre： 一种拖曳着进入强拍的方式，是 Pugliese 乐团的标志。
• Yumba： Pugliese 那种沉重、近乎打击乐式的 marcato，得名于他 1946 年的作品「La yumba」。
• 和声与旋律： 大多是小调，有半音化的线条、强烈的属和弦，以及小提琴与班多钮手风琴频繁交替传递旋律的段落。
• 扩展技法： 小提琴手会演奏 chicharra（在琴码后方拉出的刮擦声）和 látigo（鞭子般的滑奏）；低音提琴手拍击琴弦；班多钮手风琴奏出打击乐式的和弦。

探戈没有统一的 BPM——录音从缓慢、近乎自由速度的歌曲到轻快的舞曲都有，乐团之间的差别也很大。不过，三种舞曲形式各有清晰的面貌：

探戈乐团从街头三重奏成长为流行音乐中最有特色的乐团之一：

• 班多钮手风琴（Bandoneón）——一种 19 世纪中叶在德国发展起来的双音式按键六角手风琴，与 Heinrich Band 有关，并以他的名字命名。每个按键在推和拉时可以发出不同的音，因此出了名地难以掌握。在探戈里，它既提供旋律，也提供打击乐式的节奏。
• 小提琴——承担长长的旋律线和对位旋律；黄金时代的乐团会用四把或更多小提琴组成一个声部。
• 钢琴——节奏引擎，演奏 marcato 以及乐句之间的填充。
• 低音提琴——稳住节拍，并加入拍弦和重音。
• 吉他——乐团之外为歌手伴奏的乐器（Gardel 通常由吉他伴奏），电声化之后又成为 Piazzolla 五重奏的核心声部之一。
• 人声——cantor de orquesta（乐团歌手）在一段舞曲编曲中只唱一两段副歌；独唱探戈歌手则主导着歌曲形式。

黄金时代的乐团常常靠它们如何组合这些乐器来区分。一份快速聆听指南：

Astor Piazzolla（1921–1992）是一位班多钮手风琴手，1940 年代在 Aníbal Troilo 的乐团里演奏。1950 年代中期他赴巴黎随 Nadia Boulanger 学习作曲，而她鼓励他以探戈为基础来构建自己的音乐，而不是抛弃它。回到布宜诺斯艾利斯后，他组建了 Octeto Buenos Aires（1955），后来又组建了由班多钮手风琴、小提琴、钢琴、电吉他和低音提琴组成的著名五重奏。

他的新探戈（nuevo tango）从巴赫和巴洛克音乐中借来赋格与对位，从 20 世纪作曲家那里借来不协和音，又从爵士乐中借来即兴与 swing。「Adiós Nonino」（1959）、「Libertango」（1974）以及组曲 Las cuatro estaciones porteñas 等作品，如今既是探戈乐队的标准曲目，也是古典演奏家的标准曲目。在他生前，传统派常常认为他的音乐根本不算探戈而加以排斥——部分原因是其中很多是写来聆听、而不是跳舞的。

从 1990 年代末开始，第三波浪潮电子探戈（electrotango，或 tango electrónico）把探戈采样和现场班多钮手风琴与 downtempo 和 lounge 电子音乐结合起来。成立于巴黎的 Gotan Project 以专辑 La Revancha del Tango（2001）让这种声音走向国际，Gustavo Santaolalla 的 Bajofondo 团体则从拉普拉塔河地区做到了同样的事。与此同时，布宜诺斯艾利斯和欧洲的年轻 orquesta típica 仍在为舞者创作和录制新的探戈。

一份覆盖主要时期的入门清单：

• Carlos Gardel——「Mi noche triste」「Volver」「Por una cabeza」「Mi Buenos Aires querido」。最根本的探戈之声。
• Juan D'Arienzo——「La cumparsita」和「El flete」：1930 年代舞蹈热潮的声音。
• Carlos Di Sarli——「Bahía Blanca」「A la gran muñeca」。
• Aníbal Troilo——「Sur」（Homero Manzi 作词），以及与 Francisco Fiorentino 和 Roberto Goyeneche 合作的录音。
• Osvaldo Pugliese——「La yumba」「Recuerdo」。
• Enrique Santos Discépolo——「Cambalache」的作曲兼作词人，也是「Uno」（Mariano Mores 作曲）背后的诗人。
• Astor Piazzolla——「Adiós Nonino」「Libertango」「Balada para un loco」（与 Horacio Ferrer 合作）。
• Roberto Goyeneche 与 Susana Rinaldi——在黄金时代之后让探戈歌曲延续生命的诠释者。
• Gotan Project 与 Bajofondo——进入电子探戈的入口。

想建立整体印象，先从 Gardel 听起，然后把同一时期的 D'Arienzo 和 Pugliese 接连对比着听——两者之间的反差，是了解探戈在同一种拍子里能容纳多大幅度的最快途径。

探戈介于拉丁美洲流行歌曲与欧洲音乐会音乐之间，经常与几个邻居混淆：

• 探戈 vs 波莱罗： 两者都是浪漫的、小调的西班牙语歌曲形式，但波莱罗源自古巴，唱在轻柔的吉他与打击乐脉动之上，也顺滑得多；探戈则由 marcato、班多钮手风琴和突兀的重音驱动。
• 探戈 vs 法朵： 它们共享忧郁和港口城市的背景，但法朵是葡萄牙的，由葡萄牙吉他伴奏，也不是为跳舞而写的。
• 探戈 vs 弗拉门戈： 弗拉门戈的 tangos 曲式使用吉他、palmas（拍手）和 cante jondo 唱腔；阿根廷探戈使用以班多钮手风琴为核心的乐团。
• 探戈 vs 波尔卡及其他手风琴音乐： 在初听者耳中，班多钮手风琴可能像普通手风琴，但探戈的小调戏剧性和切分的 marcato，与波尔卡那种蹦跳的「嘭-嚓」毫无共同之处。
• 新探戈 vs 古典音乐与爵士乐： Piazzolla 的音乐会作品如今由弦乐四重奏和交响乐团演奏，许多听众最初就是通过这种方式接触探戈的。

对音频模型来说，最强的探戈线索是音色：班多钮手风琴声部那种簧片般、带呼吸感的音色，对上拨奏或连奏的小提琴、干涩的钢琴 marcato 和拍弦的低音提琴。强烈的拍点重音加上骤停、却没有架子鼓，是另一个明确的信号，因为大多数节奏推动力这么强的流行音乐都会用鼓。

薄弱之处在这种风格的边缘。Piazzolla 的室内乐作品和弦乐四重奏改编几乎不含典型的舞曲线索；1920 和 1930 年代的录音带有表面噪声，可能掩盖乐器；电子探戈则在班多钮手风琴下面垫了一层编程节拍。拿一段片段到 Genre AI 音乐流派检测器里试试，并阅读AI 能否从短片段识别流派，了解为什么前奏的短短几秒可能不够。

什么是探戈音乐？

探戈来自阿根廷还是乌拉圭？

探戈用什么乐器？

探戈、milonga 和 vals 有什么区别？

什么是新探戈？

国标探戈和阿根廷探戈是一回事吗？

最著名的探戈歌手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