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thic Metal

哥特金属（Gothic metal）是重金属中一个慢速到中速、基调忧郁的分支，它把厄运金属的沉重与哥特摇滚的氛围、键盘和浪漫式的黑暗结合在一起。它的唱片倚重小调 riff、钢琴与合成器铺底、哀婉的主音吉他，而在它最具辨识度的形态里，还有一段男女对唱：一边是低沉的男声或咆哮，一边是干净的女高音——也就是所谓的「美女与野兽」式人声。

本指南讲述这种风格如何在 1990 年代初的英格兰诞生，又如何扩散到挪威、荷兰、葡萄牙、芬兰与意大利；它的音乐由什么构成；以及它与哥特摇滚、厄运金属和交响金属有何不同。哥特摇滚是 Bauhaus 与 The Sisters of Mercy 所在的后朋克场景；哥特金属则是十年后金属乐队从那种情绪中搭建出来的东西。想知道一首阴郁、键盘厚重的曲目在分类器那里会落到哪个流派，可以把一段音频交给我们的免费 AI 音乐流派检测器。

定义哥特金属的更多是情绪，而不是技巧。吉他是失真的，常常降调，但 riff 行进缓慢、留有空间；在它们之上是键盘、钢琴、弦乐或一把小提琴，而人声线通常是整个编曲的中心。它的情感色板狭窄而刻意：忧郁、渴念、失去、褪色的浪漫，以及一种戏剧化的、维多利亚式的黑暗感，而不是极端金属里的暴力或亵渎。

这个名字指向两位父母。它从厄运金属那里拿来了速度、重量和送葬般的小调；从哥特摇滚那里拿来了氛围、男中音的低吟、带 chorus 与混响的吉他质感，以及黑衣、烛光与文学化阴郁的审美。它自己添上的是编曲：层叠的键盘、像第二位主唱一样「歌唱」的主音吉他，以及从 1990 年代中期起作为固定编制的女高音。

不要把它和哥特摇滚混为一谈——后者是后朋克的一个以吉他和贝斯为主导的分支，完全没有金属 riff，背后常常是一台鼓机；也不要把它和交响金属混淆，后者部分脱胎于哥特金属，但把管弦乐推到了前台，并提高了速度。

它的根源可以追溯到 1980 年代。Celtic Frost 的 Into the Pandemonium（1987）把女声和管弦元素带进了极端金属，而 Black Sabbath、Candlemass 与 Trouble 的厄运传统提供了缓慢而沉重的 riff。与此同时，英国哥特场景——Bauhaus、The Sisters of Mercy、Fields of the Nephilim——已经建立起一种声音和一批听众，而金属乐迷也越来越多地共享着它们。

决定性的一步发生在英格兰北部的 Peaceville 厂牌。1988 年成立于哈利法克斯的 Paradise Lost 起初是一支死亡厄运（death-doom）乐队；他们的第二张专辑 Gothic（1991）在缓慢的爬行之上加入了键盘、女声伴唱和管弦采样，也给这种风格起了名字。他们与来自布拉德福德的 My Dying Bride——乐队的小提琴手兼键盘手 Martin Powell 为 Turn Loose the Swans（1993）等唱片带来了哀婉的弦乐线条——以及来自利物浦的 Anathema 一起，被称为 「Peaceville 三杰」（Peaceville Three）。此后 Paradise Lost 在 Icon（1993）和 Draconian Times（1995）中稳步转向干净人声与歌曲结构，后者常被视为这一流派在主流层面的巅峰。

在美国，Type O Negative 从另一个方向抵达了相近的位置。这支由贝斯手兼主唱 Peter Steele 带领的布鲁克林乐队，在 Bloody Kisses（1993）和 October Rust（1996）中把厄运 riff、Beatles 式和声和管风琴，与一种低沉而带反讽意味的吟唱混在一起。「Black No. 1」和「Christian Woman」这样的曲目，让他们成为美国商业上最显眼的哥特金属乐队。

如今多数人一听到这个词就会联想到的模板，来自挪威。来自斯塔万格的 Theatre of Tragedy 于 1995 年出道，他们的声音建立在 Raymond István Rohonyi 的咆哮与 Liv Kristine Espenæs 高亢、带气声的女高音之间的反差上；Velvet Darkness They Fear（1996）是「美女与野兽」唱法的参照唱片。Tristania 随后带来了 Beyond the Veil（1999）。在荷兰，The Gathering 为 Mandylion（1995）请来了 Anneke van Giersbergen，并逐渐漂向氛围摇滚；在瑞典，Tiamat 的 Wildhoney（1994）以及 Katatonia 向忧郁摇滚的转身，把这种情绪继续向前推。

1990 年代末与 2000 年代让这种风格走向国际。葡萄牙的 Moonspell 发行了 Wolfheart（1995）和 Irreligious（1996）；芬兰诞生了 Sentenced，以及自称「爱情金属」（love metal）的 HIM，其 Razorblade Romance（2000）在欧洲排行榜上大获成功。意大利的 Lacuna Coil 由 Cristina Scabbia 与 Andrea Ferro 共同担任主唱，凭 Comalies（2002）打开了国际市场。荷兰乐队 Within Temptation 在 Enter（1997）和 Mother Earth（2000）时期还是一支哥特金属乐队，之后才转向交响金属——而这也正是女主唱场景接下来的主要去向。

一张哥特金属唱片的标志：

• 速度：大多在 60–120 BPM，源自厄运金属的歌曲靠近区间底部，而 Lacuna Coil 和 HIM 那一路适合电台播放的作品更靠近上端。
• 和声：几乎通篇使用自然小调，和弦变换缓慢，并经常在流动的旋律下方使用持续的持续低音（pedal tone）。
• 人声：要么是 Type O Negative 及后期 Paradise Lost 那种低沉吟唱的男中音，要么是咆哮与女高音对唱的「美女与野兽」式二重唱。
• 吉他：沉重、常常降调的和弦，与借自哥特摇滚、浸满 chorus 效果的干净琶音交替出现；主音线条重旋律而非炫技速弹。
• 键盘：钢琴、管风琴、弦乐铺底和合唱采样，常常承担主要的旋律 hook。
• 弦乐：My Dying Bride 传统中的小提琴，或采样弦乐组。
• 歌词：哀恸、爱情、死亡、浪漫与宗教意象，以及浪漫主义时期的诗歌与文学。

它与最亲近的几个流派相比如何：

哥特金属是在乐队编制之上加入键盘、有时再加弦乐的形式：

• 两把吉他分担节奏与旋律，通常降一个全音或更多以增加重量；主音吉他手常常与人声线齐奏。
• 贝斯在混音中很突出，这个习惯继承自哥特摇滚，而 Peter Steele 在 Type O Negative 里用失真贝斯把它推向了极致。
• 键盘——钢琴用于前奏和抒情曲，还有 Hammond 式管风琴、合成器铺底和采样合唱。
• 小提琴或大提琴出现在部分唱片中，在 My Dying Bride 这样的乐队里由乐手现场演奏。
• 鼓组多为 half-time 律动，双踩留给高潮段落，而不是一刻不停地使用。
• 制作偏爱空间感与混响：人声和键盘上是长长的大厅混响，瞬态比死亡金属或鞭击金属柔和，混音则让人声浮在最上层。

厂牌对这个场景的身份认同很重要。英格兰的 Peaceville 承载了开创性的三支乐队；Music for Nations 发行了 Draconian Times；Roadrunner 推出了 Type O Negative；而随着欧洲大陆浪潮的壮大，Century Media 签下了 Moonspell 和 Lacuna Coil。

哥特金属可以分成几条清晰可辨的支线：

• 哥特厄运 / 死亡厄运——Peaceville 源头：缓慢、沉重、以咆哮演唱，配小提琴或键盘。早期 Paradise Lost、My Dying Bride、Anathema。
• 「美女与野兽」式哥特金属——咆哮对女高音的挪威模板：Theatre of Tragedy、Tristania、早期 Sirenia。
• 女主唱哥特金属——干净的女声主唱、没有咆哮，更接近摇滚：The Gathering、Lacuna Coil、早期 Within Temptation。
• 哥特摇滚金属 /「爱情金属」——抓耳、适合电台、以男中音为主导：HIM、后期 Sentenced、The 69 Eyes。
• 交响哥特金属——通往交响金属的桥梁，带有管弦编曲：Within Temptation 的 Mother Earth、Epica 的早期作品。
• 氛围与前卫分支——离开金属走向忧郁摇滚的乐队：后期 Anathema、The Gathering、Katatonia，精神上接近后摇与前卫摇滚。

相邻流派从两端为这种风格提供养分：工业摇滚触及它的电子一翼，而 Cradle of Filth 这样的黑金属乐队则借用了它的意象和键盘。

一条贯穿这种风格的聆听路线：

• Paradise Lost——听源头选 Gothic（1991），听巅峰选 Draconian Times（1995）。
• My Dying Bride——Turn Loose the Swans（1993）。
• Anathema——The Silent Enigma（1995）。
• Type O Negative——Bloody Kisses（1993）、October Rust（1996）；「Black No. 1」。
• Tiamat——Wildhoney（1994）。
• Theatre of Tragedy——Velvet Darkness They Fear（1996）。
• The Gathering——Mandylion（1995）。
• Moonspell——Wolfheart（1995）、Irreligious（1996）。
• Tristania——Beyond the Veil（1999）。
• HIM——Razorblade Romance（2000）。
• Lacuna Coil——Comalies（2002）。
• Within Temptation——Mother Earth（2000），通往交响金属的转折点。

给一首曲目定位，最快的办法是问三个问题。有没有金属 riff？如果吉他是干净的、带镶边效果、由鼓机驱动，那么无论情绪多黑暗，它都是哥特摇滚。它有多慢、多重？如果 riff 以低于约 70 BPM 的速度爬行、没有键盘、人声是哀号或咆哮，那它是厄运金属。主导的是乐队还是管弦乐？如果是管弦乐团和歌剧式女高音以更轻快的速度撑起整首歌，它就已经越界进入了交响金属。

哥特金属位于这三者的中间：金属吉他、源自厄运金属的步速、从辅助到主导不等的键盘，以及至少在歌曲的一部分里是唱出来而不是吼出来的人声。想看金属风格的更大版图，请参阅金属子流派指南。

对分类器来说，哥特金属同时提供了强线索和弱线索。贯穿中频的失真吉他能量、持续的低频和以镲片为主的鼓声，都明确指向金属。与此同时，它的速度偏低，起音点（onset）比鞭击金属或力量金属稀疏得多，而且大段时间由钢琴、铺底音色或干净的女声主导——这些特征单独听来，更像摇滚、流行音乐，甚至古典音乐。

这让被采样的那一刻变得至关重要。riff 厚重的副歌会被读成金属；钢琴前奏或女高音主唱的主歌则未必。在 Genre AI 音乐流派检测器中试试同一首歌的不同段落，并把排在首位的标签与下方列出的备选标签比较一下。

什么是哥特金属？

哥特金属和哥特摇滚有什么区别？

哪张专辑开创了哥特金属？

「Peaceville 三杰」是谁？

什么是「美女与野兽」式人声？

Evanescence 算哥特金属吗？